王立群讲汉代风云人物之项羽(8)霸王别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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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群讲汉代风云人物之项羽(8)霸王别姬

上 一集讲到项羽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但是他自信过了头,也就成为了一个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意见的人,因此项羽在性格方面的弱点,造成了他在政治上和军事上 的节节败退。但是在现代人心目中,项羽仍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尤其是项羽和虞姬那段荡气回肠的霸王别姬的故事,更是引来后人无数的演绎和解读。那么, 在战场上失败的战神又是如何成为令后人怀念的爱神的呢?历史上的虞姬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项羽又是如何与虞姬泪洒而别的呢?

今 天我们讲霸王别姬,霸王别姬是项羽故事中间流传最广,名气最大的故事。霸王别姬这个姬是谁呢?姬是不是他的妻子呢?据历史的记载来看,项羽有一个妻子,但 是这个妻子并不是姬。记载最清楚的就是《史记·陈丞相世家》,也就是陈平的传记,这个传记中间有这么几句话:“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 弟,虽有士, 不能用”。这个话的意思是说项羽他不能信任别人,这个我们在前面已经分析过了。项羽性格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自信,过于自信,或者我们叫做自恋,太相 信自己,所以他不能信人。陈平说他信任的人只有两类人,一个是诸项,项家的宗族是他信任的人,再一个信任的人就是“妻之昆弟”,妻子的兄弟。根据“妻之昆 弟”这四个 字来看,项羽的确有妻子,但是这个妻子是谁?她和项羽之间是什么时候成的家?有没有孩子?所有这一些历史上是一无记载,一点记载都没有,正史没有,野史也 没有。所以我们现在不知道项羽和他的妻子,特别是项羽妻子的一些情况,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就是项羽有一个妻子,而且项羽对他妻子的兄弟们都很好,很信任。所 以我们推断,他能信任他的妻之昆弟,那应当说项羽和他妻子的关系也应当是不错的,如果说项羽和他的妻子关系非常糟糕的话,那么他的妻之昆弟他也不会信任。 这是我们的一点推断,如果这个推断能够成立的话,那么项羽的别姬,霸王别姬别的这个虞姬就不是他的妻子,或者称之为爱妾,或者用今天一个很时髦的词叫二 奶,她就是这么一个身份。

虞 姬这个人的年龄有多大呢?她是什么样的背景呢?她怎么和项羽走到一块的呢?史书都没有记载。我们现在能够推断的大概有这么几点:虞姬在项羽自杀的时候,霸 王别姬、乌江自刎的时候是三十一岁,所以虞姬的年龄的上限不可能超过三十一,另外她跟了项羽这么几年,应该说就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至于她是什么地方的 人,她怎么和项羽认识的,这些东西我们就一无所知了,这就是我们今天所知道的虞姬其人。再一个就是霸王和虞姬之间的感情,这个感情,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的就 是项羽在突围之前和虞姬的一场告别,这个告别在《史记》中间写得情份很重,就是司马迁是用重笔来写的,因为他这里边记述了项羽在别姬的时候唱了一首歌,这 个歌我们称之为《垓下歌》,这也是西楚霸王项羽传世的惟一的一篇作品。这首诗是这样讲的:“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 若何”。这个诗的大意是说,项羽自称他自己力能拔山,我们知道项羽的力气很大,史书记载项羽的力气是力能扛鼎,在整个西汉前期能够达到扛鼎的只有一个项 羽,另一个是刘邦八个儿子中间的第七个儿子淮南王刘长。力能扛鼎,所以项羽力气很大。气盖世是说他的豪气可以笼盖整个世界,这是写他自己的力拔山兮气盖 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是他骑的宝马,也就是他最后赠送给乌江亭长的宝马,他这个宝马跟随他多年征战。他说现在这个时局对我不利了,我这个马也跑不快了, 马跑不快了怎么办呢?虞兮虞兮奈若何,就是我对你,虞,我该怎么样处理啊。所以这个《垓下歌》的中心是最后一句“虞兮虞兮奈若何”,就是我拿你怎么办?

因 为项羽这时候面临着一个非常困难的抉择,因为听到四面楚歌以后,项羽有一个错误的判断,他认为楚地已经被刘邦全部占领了。实际上这个时候,至少在长江以南 还有五个郡是在西楚国的手里面,但是项羽误认为已经被占领了。否则的话,怎么会汉军的军营中有那么多人能够用楚声唱歌呢?所以在这个背景之下他决定要突 围。虞姬一直是伴随在楚霸王项羽的身边,这叫做什么呢?危难关头形影相从,这说明虞姬和项羽两个人的关系感情非常好,是长期在一起不能分离的。可是这一次 项羽面临着一个两难的抉择,他带虞姬走还是不带走?是一块儿突围还是留下虞姬?所以他这个《垓下歌》最后一句说,虞兮虞兮奈若何,实际上项羽是非常无奈, 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因为这里很明显,就项羽自身来说,他这个突围能否成功可以说是前途未卜,生死未卜,自身能否相保,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能都是一个 未知数。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再贸然带着虞姬出逃,虞姬不是一个能征惯战的将士啊,作为虞姬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她能够跟着项羽骑着马,连项羽身 边久经惯战的那些骑从都跟不上,虞姬能跟上吗?所以带着虞姬走是不可能的。不带她走又该怎么处理?项羽非常犯难,这就是他唱《垓下歌》的一个很中心的问 题。而且据史书记载,项羽的《垓下歌》并不是唱了一遍,史书记载是“歌数阙,美人和之”,阙就是遍,这个《垓下歌》是反复唱了好多遍。这个反复咏唱它是表 达感情的一种方式,就是项羽觉得已经不能够就唱一遍把感情表达得了,他反复地来唱,而且唱完以后虞姬还和了一首。和了什么《史记》没有记载,《汉书》没有 记载,倒是有一个书叫《楚汉春秋》它记了,记录了一首非常完整的五言四句的诗,这个诗叫“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这里面的 话,首先是这首歌的真伪问题,目前学术界比较一致的看法,就认为这首歌不可靠,我也认为这首歌不可靠。但是反过来说,这首歌表达的感情,表达的虞姬的感情 非常符合这个和歌的情景。据史书记载,项羽唱完《垓下歌》以后,“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把这个《垓下歌》唱了好几遍以后,项羽哭了,项羽 身边左右的人都哭了,所有的哭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抬起来头来看一下项羽。所以我们说项羽霸王别姬这个故事,它之所以感动了那么多后人,我们知道当时的主人公 项羽可不是一个一般的男人啊。项羽在战场上征战多年,据他自己讲身经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他从来没有流过泪。项羽没有落过泪,它符合项羽这个硬 汉子、男子汉的这个形象。但是项羽在别姬的时候是真的动情了,哭了,而且哭得很痛,感染得周围的人都哭了。所以,别姬的这个故事,这个场面是非常感人 的,“咏唱楚歌,洒泪而别”。

西 楚霸王项羽面临战败,必须与江山、美人,与宝马诀别的辛酸,令人痛心疾首,一首《垓下歌》唱出了英雄的末路悲歌。曾经自信无比的项羽,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 候从来没有犯过难,为什么面对虞姬的时候却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了呢?这是英雄与美人的最后一次道别,最后一次歌舞,最后一次敬酒,那酒中分明有霸王的泪 痕,那战火纷飞中有乌骓马的悲鸣。可是在此时,霸王仍然是率领十万士兵的统帅,他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不合时宜地儿女情长起来呢?项羽为什么不重振旗 鼓,再现霸王雄姿呢?项羽究竟是爱江山还是爱美人呢?

我 觉得项羽这个人是既爱江山又爱美人。他爱江山,所以他才会为西楚霸王而南征北战;他爱美人,所以才有霸王别姬唱楚歌流眼泪,所以他是既爱江山也爱美人。所 以后人在谈起楚霸王项羽和虞姬的故事,大多数持的是同情态度。我们中国历史上君王和爱妃的故事非常多,比如说商纣王和妲己,再比如说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 事,这个在后世流传很广,特别是唐明皇跟杨贵妃的故事,白居易写过很有名的《长恨歌》,也是流传甚广。但是人们在把这些故事和霸王别姬的故事谈起来的时 候,总是有区别的,这个区别就在于谈到妲己,谈到杨贵妃,人们不约而同地会想到一个词,女色亡国。就说一个美丽的女子,如果她做了国君的爱妃的话,她可能 导致国家的灭亡,这是所谓的一种女色亡国。我加了一个所谓,因为即使是如此的情况下,也不能把亡国所有的责任都加在这个女子的身上,因为一个国家的灭亡, 一个王朝的败亡,它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它不可能由一个女子去承担全部责任。

即 使我们借用女色亡国这个词的话,也只能说有这么几种模式:第一种沉湎酒色、不理朝政,这个最典型的就是商纣王,纣王整天和妲己在一起,不理朝政,荒废了朝 政,这是所谓的女色亡国的一种模式。另一种是偏听偏信,干预朝政,妲己的故事也很明显。如果我们看《封神演义》的话,其中描述的妲己当然是小说了,它里面 写这个妲己害了很多忠良,这也是一种所谓的女色亡国的模式。最后一种模式叫爱屋及乌,重用外戚,所谓的爱屋及乌是说由于君王喜欢这个后妃,然后连同她的兄 弟、姐妹都受到宠信,这个最典型的是杨贵妃,杨贵妃的姐妹以及她的兄长都是因为她一人受宠,全家升天。我们看唐明皇最后跟杨贵妃的故事,悲剧是怎么造成 的。安禄山的军队打来后,唐明皇就逃往四川去,走到马嵬士兵们不走了,他们公开要求要处死杨家的人,处死了杨国忠还不算,还要求必须处死杨贵妃。当然杨贵 妃最后也不得不自郁而死,这就是中国所谓的女色亡国。杨贵妃的情况和霸王别姬比较起来就不能同日而语,人们谈到霸王别姬的故事主要是同情,这个同情在美学 上把它叫做凄美、哀婉的爱情故事,它实际上是肯定了西楚霸王项羽和虞姬之间的这种感情。

虞 姬陪伴霸王年复一年不停征战,她为情人忧心,为将士忧心。所以王立群先生认为,虞姬对于项羽来说不是女色亡国。她与霸王形影相随,而是体现了虞姬对项羽的 真感情,当然虞姬的真感情也换来了项羽的真性情。可是项羽难道忘记了他一生的梦想就是想雄霸天下,在最后时刻情感的脆弱也就意味着最终的失败。那么最终的 失败究竟是谁造成的呢?虞姬对项羽的失败真的没有责任吗?虞姬在最后的时刻又是如何做的呢?

以 我来看,虞姬没有太大的责任,项羽倒是应当承担一些责任。因为霸王别姬是在一个什么背景之下?是在垓下战败,四面楚歌,决定突围,在这个背景之下项羽去见 虞姬的。项羽这个时候首先是他的这种盲目突围,置十万楚兵的生命于不顾,自己就决定突围。这是很盲从的,这是一种盲动,没有军事会议,没有突围计划,没有 善后安排,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独断专行就决定突围了。就在这个关口他去见了虞姬,而且唱了歌,流了泪,尽管这个感情非常感人,但是我们不能不说楚霸王这个 处理是失当,把和虞姬的告别放在了一个太重要的位置上。其实他这个时候一方面需要和虞姬做告别,另一方面他还要安排很多事情,这里面十万子弟兵怎么办?诸 多的和他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将怎么办?突围以后怎么办?怎么突围?往哪里去?将来怎么办?所有的问题统统不考虑,只顾得和虞姬儿女情长一番。在这一点上西 楚霸王项羽是有责任的,这个责任主要还是由项羽来负。再比如,我们如果不相信《楚汉春秋》记述的那首歌,但是我们相信这首歌表达的虞姬最后的这种方式,就 是最终的结局。那么我们应当了解虞姬最后是自刎了,而且她这个自刎是合乎逻辑的。因为她自刎从她自身来讲,第一无处可逃,项羽都不知道怎么突围,虞姬更不 要说怎么逃了。第二不落敌手,刘邦是出名的贪财贪色的人,虞姬当然不愿意落入刘邦之手,这是从虞姬本身而言。从虞姬对项羽的考虑来说,虞姬不愿意再连累项 羽,为了让项羽能够放心地突围,放开手脚去打,她倒不如首先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虞姬这个事情处理上,倒是有许多让后人咏叹的地方。所以人们后来谈起霸王 别姬的故事,对虞姬是非常同情的,对西楚霸王项羽最后的失败,和他最后别姬的这个结局也是非常同情的。

项 羽作为一名曾经所向披靡的英雄,在最需要他坚忍不拔,起死回生的关键时刻,项羽对待爱情却又过了头。因为项羽在坦诚面对爱情的时候,却忽略了他曾经为之奋 斗的江山,忽略了随他东征北伐的好战友,理智的天平在此时身不由己地偏向了情感。那么项羽真的是一个感情冲动,念情念旧的人吗?

下 面我们再来谈另一个方面,看看项羽对亲情是怎么处理的。项羽的家族是楚国的一个名门望族,所以项羽起兵的时候,姓项的跟着项羽一块儿造反的人非常多,在这 么多姓项的人中间,项羽最器重的是他的堂叔项伯,项伯是他最器重的。我们怎么能够看得出来项羽对项伯的器重呢?至少有两点可以看得出来,第一,项伯的官职 是左尹,因为鸿门宴中间有一句话“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尹是楚国的宰相,左尹就是左丞相,这个官位是很高的,如果套用我们今天的级别,应当是副国 家级的待遇了,所以项伯可以说是身居高位,这是一点。再一点,在整个有关项羽的记载中间,我们都可以看到项伯与项羽长期相伴,他始终是在他的身边,身居高 位又陪侍左右,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这两点说明项羽对项伯是很器重的。但是项伯这个人却是一个败坏项羽大事的人,这个人办了四件非常对不起项羽的事情,第 一件事就是我们在讲鸿门宴的时候已经提到过,他在项羽入关之后,决定要用武力解决刘邦集团的时候,他竟然来了个夜见张良泄漏军机,这对刘邦来说是帮了一个 天大的忙啊,如果没有项伯夜见张良,泄漏军机,刘邦整个集团都要被项羽消灭掉,那不可能有将来刘邦打的汉朝江山了。当然这一点我们也要做一点分析,项伯在 泄漏军情的时候,他主要是出于一种义,讲义气,因为张良救过项伯,项伯这个时候要报恩,要救张良,这个以恩相报只能说是一种政治上的糊涂。项伯这个事情上 虽然办得非常不好,但是从主观上看,项伯这个时候还有可以原谅之处,他还是糊涂,这是他为刘邦办的第一件事。他为刘邦办的第二件事,就是对不起项羽的大 事,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时候,“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史记·项羽本纪》的这个记载,说明项伯有意地在挡住 项庄行刺的这个去路,剑护刘邦。这次救命也非常关键啊,当时在场的大家想想只有六个人,五个明白人一个糊涂人,就是项羽是糊涂,张良心里也清楚,刘邦心里 也清楚,项庄心里清楚,项伯清楚,范增清楚,就项羽糊涂。这个时候如果不是项伯以剑来保护的话,刘邦死过了,刘邦又躲过一劫。当然这一劫也有一个原因,因 为前一天他俩一见面,刘邦当场就搞了一个小伎俩,两个人一套近乎,一拉家常,结为儿女亲家了,所以第二天他保护他,是出于保护他的亲家。当然他救了刘邦的 命,客观上救了刘邦的命,主观上他是为了救他的儿女亲家,这是帮刘邦做的第二件大事。

项 伯作为项羽的至亲,并因此得到了项羽的重任,但是项伯却屡屡帮助项羽的对手刘邦,尤其是在鸿门宴上剑护刘邦,使项羽错过了一次最好的杀刘邦的机会。可是项 羽是他的侄子,他却没有帮项羽的忙,项伯究竟在项羽的争霸事业上起到什么作用了呢?项伯的胳膊肘向外拐,项羽难道真的没有看出来吗?

第 三件事求封汉中,这件事性质就更严重了。项羽分封了十八路诸侯王,项羽虽然在鸿门宴上没有杀刘邦,但是他对刘邦有戒备,他把刘邦分到哪儿?分到巴蜀去了, 就是现在的四川,这个我们前面说过。把汉中之地分给刘邦至少有两大不利之处,首先是领土扩张,刘邦的领土扩大,领土的扩张意味着人力的增多,资源的增多, 他和项羽的决战就有了更多的资本了,这是第一点。汉中和关中距离就更近了,便于进攻关中,所谓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就是从汉中打过去的,而不是从巴蜀打 过去的。所以项伯接受张良的贿赂为刘邦求封汉中,这件事情来说,这就不是政治糊涂,也不是徇私情,这件事按照我们现在来定性这叫通敌。可惜的是项羽不但没 有怀疑他这个叔叔项伯,而且竟糊里糊涂地答应了项伯的要求,把汉中之地拱手送给了刘邦,这是他帮刘邦做的第三件事。第四件事,救父救妻,这个事发生在荥阳 会战楚汉对峙的阶段,项羽已经没有办法,因为他的粮道屡屡被彭越切断,打又过不去,坚持打下去的话粮道屡次被断。项羽最后就想了一个我们今天看来不太高明 的办法,他就支了个大锅,然后底下用柴火把这水烧热,要把刘邦的父亲给烹了。这个烹是项羽处理事情很常见的一种方法,他要求刘邦立即投降,说不投降我就把 你的父亲给烹了。这时候刘邦说了三句很有名的话,“吾翁即若翁,必欲烹尔翁,则幸分我一杯羹”。这个话的意思就是说我爹就是你爹,我们经常听到大家说刘邦 是个流氓,这个话就看得出来,刘邦就是一个流氓无赖,因为我爹就是我爹,你爹就是你爹,怎么也不能讲成我爹就是你爹,你爹就是我爹,这就是一副流氓强调。 当然他也有一个根据,就是他们两个结拜为兄弟,说吾翁即若翁。下面说什么呢?就是如果要把你的爹,这时候他就不说是我的父亲了,如果要是你愿意把你老爸煮 死,那我也跟着喝肉汤。这就是纯粹的一派流氓语言,我们可以看出来,刘邦在有些时候,他的流氓本性表现得很露骨,这就是一个很有名的例子。

项 羽是个贵族出身的人,他这样来做很不高明,但是项羽遇到这个对手呢,却是一个政治流氓,他拿这手去对付一个政治流氓实际上很难奏效。当然项羽是立即大怒 了,项羽一怒之下就要求马上要点火,那这个结果是很可悲的。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项伯出来说话了,项伯说,“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 柢益祸耳”。这个话的意思是说天下的大事难以料定,而且凡是想夺取天下的人,他都不顾自己的家,不论他家里出了多少烈士,只要拿不到天下他是绝不会罢手 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把他父亲处死了也不会有结果,只能是又增加了一份仇恨。这几句话是项伯劝项羽的话,这几句话中间最关键的一句话,最值得我们玩味 的一句话就是“天下事未可知”,这六个字很值得玩味。所谓的天下事,无非就是刘、项两家争夺天下;所谓的未可知,实际上就是说刘、项两家最后谁能够取得胜 利很难讲。这个话出自项伯之口,联想到项伯为刘邦办的那么多事,项伯私见张良泄露军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时候他去救了刘邦,你要把这些都联系起来的 话,那么这个天下事未可知实际上就有含有很多的含义了,它有很深的含义,这说明项伯已经在考虑了一件事。我们借用一个词,如果我们可以叫做后项羽时代,如 果我们这个词可以成立的话,其实项伯这个时候已经考虑到后项羽时代怎么办?也就是说假如项羽败给刘邦了,我项伯怎么办?所以这个时候的项伯早已经不是当时 的政治糊涂虫,也不是为了援救自己的儿女亲家,他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堕落成一个政治投机商,他是在项羽和刘邦两家都要寻求一个平衡点。项羽胜利了他是项羽 的叔叔,他有高官,他有荣华富贵;项羽失败了,他救过刘邦两次性命,这次又救了刘邦的父亲、刘邦的妻子,他是刘邦全家的功臣。所以他实际上在做一个投机的 下注,这是一个投机下注的举动,项伯看来是个非常现实的人。所以项伯这个人对项羽集团来说是到处扒豁子干坏事,至少是四件坏事,就这么一个人项羽对他始终 没有杀,一直信任他,一直留在身边,我们别的不说,就说夜见张良这个事情,如果换一个人项羽能允许吗?项羽太顾及项伯是他叔叔这份亲情,太顾及这个亲情, 如果说项羽在爱情的把握上这个度掌握得不太好,那么在亲情这个度的把握上他就差的太远了,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上 面我们讲到项羽对爱情、对亲情的把握上都有偏差,我们这一集讲霸王别姬,实际上是从情的角度来看项羽处理问题,有他的失误之处。由于项羽在爱情、亲情,在 情的问题上处理不当,按照我们今天的说法来说情商不高。无论是爱情,是亲情,都是人类一个最美好的情感,我们应当重视这些情感。但是对这些情感的重视要有 一个适当的度,如果过了头就可能带来灾难,项羽留给我们的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项羽如此处理爱情、亲情,他必然地会走向失败,至于项羽是怎么走向失败的, 请看下集,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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