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历代皇帝之宪宗李纯(4)迎奉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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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对藩镇用兵的节节胜利,宪宗长期以来对佛教的尊祟发展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元和十四年(819)从法门寺迎奉佛骨就是对此事的最好说明。

法门寺,位于今陕西扶风县境内,唐朝时属于风翔府吱山县。法门寺旧称阿育王寺,寺内宝塔底部的地宫中因供奉着佛祖释迦牟尼的佛指真身舍利而享有盛誉。

20世纪80年代末期意外发现了法门寺地宫,发掘出数量众多的珍贵文物,特别是放置着佛指真身舍利的八重宝函的现世,更成为震惊世界的考古大发现。

在唐代,从法门寺迎奉佛骨到京师长安,是礼佛的最高形式之一,佛骨先被供奉于宫中,再送到各个寺院瞻仰供奉,然后再送返法门寺。据传说,法门寺供奉佛祖指骨的舍利塔,一旦封闭,要经过30年才可以重新开启。展示佛祖真身舍利是为了使僧俗各界一心向善。大宗贞观五年(630)开塔,高宗显庆四年(659)又开,且佛骨含利一直转到东都洛阳。武则天长安四年(704)、肃宗上元元年(760)初、德宗贞元六年(790)也都开塔迎奉。中宗景龙二年(708)曾取出佛骨瞻拜,由于不符合30年一开的时间,他只能供养一番重新将舍利放于地宫之中。

元和十三年(818)十一月,功德使上奏宪宗,指出明年就是法门寺开塔迎奉佛骨舍利的时间,开塔展示佛宝,则可以保佑岁和年丰,宪宗得奏大喜,下令宫中宦官备办迎奉仪式,同时诏告京师百姓。经过精心准备,元和十四年(819)正 月,佛骨舍利被轰烈烈地迎入京师。对于这一刻的到来,长安城的黎民百姓和宪宗一样,都陷入了一种疯狂。宪宗派宦官统领神策军携带青烛什物亲往郊外奉迎。佛 骨舍利从光顾门进入宫中,宪宗将其在宫中供奉了三天,然后把佛骨送往各个寺院。王公大臣、黎民百姓中的善男信女,纷纷争向佛祖施舍,惟恐迟了有失礼敬。

就 在京师之内为祈求佛祖的保佑而欢呼、为佛骨舍利而疯狂的时候,有一个反对的声音惹恼了尚在陶醉中的宪宗。这个声音来自时任刑部恃郎的韩愈,他在佛骨迎入宫 中的当天就起草了著名的《论佛骨表》,以犀利的笔触指斥了举国上下对佛骨的狂热,阐述了汉魏以降因有佛法而“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粱、陈等前代 诸帝对佛越恭谨者,国家存在的时间越短促。他特别举出粱武帝三次舍身佛寺,最后竟为叛将侯景所逗,饿死台城。佛法本不讲君臣之义、父子之恩,现在把枯朽之 骨迎人宫禁,更不适宜。京师百姓为了礼佛,百十成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老幼奔波,弃其生业。如此下去,不仅伤风败俗,也有损圣上盛德。韩愈把佛骨称为 “朽秽之物”,建议宪宗把佛骨交付有关部门“投诸水火,永镶根本”。韩愈还悭锵有力地说:“佛如有灵,能够定人祸福,臣愿一切灾殃都加在臣的身上。”

宪 宗看罢韩愈的奏章,大为光火,声称要将他处以极刑。宰相裴度等人纷纷替韩愈求情,浇他言语虽然狂悖,但念他是出于一派忠心,希望皇上能从宽发落以广开言 路。宪宗这才收回成命,把韩愈贬为潮州刺史。韩愈在赶赴贬所途经蓝关时,他给其爱侄十二郎之于韩湘留下了二首《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的诗篇:

一封朝鼻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朝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曾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膏瘴江边。

韩愈被眨,长安城内依旧如醉如痴。宪宗这次迎奉佛骨,无论其规模还是效应,都超过了以往唐朝历次的奉迎活动。但礼佛的虔诚似乎没有给宪宗带来多少鸿运,从这年年底开始,宪宗的身体就因为服食金丹而不适,第二年正月,他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元和十五年(820)正月二十七日,年仅43岁 的宪宗突然死于大明宫之中和殿。对于宪宗的死,历史上有很多说法,至今仍然是个不解之谜。《旧唐书.宪宗纪》中有这样一句话:“时以暴崩,皆言内官陈弘志 弑逆,史氏讳而不书。”明言宪宗之死是非正常死亡,而且把责任推到了宦官的身上,指出是陈弘志“弑逆”。宪宗因食金丹脾气暴躁,对身边的宦官动辄打骂,导 致人人自危,确属实情。其实,宪宗的死,并不是陈弘志弑逆这样简单。因为这其中还涉及到宦官内部的权力之争,尤其是涉及到宪宗朝牵涉很广的储君之争。这样 就不能不涉及到宪宗的皇位继承人,即穆宗了。从他即位后任命陈弘志担任淮南节度使监军等事端来揣度,穆宗对于宪宗的暴死绝对难脱干系。明末清初的学问家王 夫之在《读通鉴论》中,就认为陈弘志弑逆只是个执行者,穆宗等人的罪责难逃。

一代中兴名君唐宪宗在壮志初酬的时候遇弑暴死,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也成为大唐帝国的悲剧,宪宗以后,宫廷的仇杀、朝廷的朋党、藩镇的跋扈越演越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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